我是小城心里的一只小兽
是呼伦贝尔辽阔腹地上的一只小妖
我想在十万平方公里的平坦上
冒出一个小小的土包
在土包上开出两朵小花
再生出十棵小草
等待一个长途跋涉的骑手在此路过
往土包上加一块石头
我就成了花明路转的向导

过了一年零一个月
又一个骑手朝土包奔来
稍作休息便起身
朝着石头所指的方向继续奔走
走之前又往土包上加了一块石头

一百年后
我小小的凸起成了具有神力的敖包
上面高高地堆满了石头
石头上高高地插上了树枝挂满了哈达
那时我就能完全地放下你
放下世人所有双手合十的祈祷
让命运轻轻滑下马背
牛羊粪埋没了城墙的味道
疲于奔命的人找到神的方向
爱情跟着自由放牧的牛羊快乐奔跑

我想在牧民人家做三年牛羊
挤三年奶
三年后让他们杀掉卖去皮毛
只要在呼伦贝尔草原上吃三年草
看三年万里无垠的辽阔
太阳照在额尔古纳河上
粼粼波光在我的头顶闪耀

清晨从栅栏后阔步出去
一整天在原野上倾听天籁
晚霞在绿色的地平线上
落下最后一抹红光
我无人管束地漫步回来
躺在十万颗星星下睡觉
梦里听见蒙古包旁有人在霍霍磨刀
三年草原上的牛马生涯
能为一只妖的轮回
铺开通往绿草深处的众神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