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可以肆无忌惮，用储蓄已久的子弹
射击她，以各种方式，威胁她
转过身，与我对视
来了结我们一生的恩怨
告诉她，我不是虚无的存在

     2

在雪峰之上找到回声
在时间的背面找到火把
在水里可以狠狠地把你摁住
然后，劈成两半

    3

关上灯，你躲进衣柜
打开灯，你站在门边
我在梦里默默地看你，与风对话
一起纠缠，空荡荡的衣袖没有手

    4

到某一座荒芜的寺庙去
在一盏油灯下翻开一卷经书
黑暗之处，可以听见你缓慢的心跳
怎么看你都像一棵菩提

    5

把一座山打穿，血全部流干
你依然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改变
你轻如落叶却没有落叶的声音

    6

选皮、制皮、画稿、过稿、镂刻
敷彩、发汗熨平、缀结合成
一盏油灯，一扇影窗
演绎了人世所有的悲欢
两手空空的黄龙真人躲进了自己的身影里

     7

速度足够快的时候
身影就站立起来，身体倒下

     8

浮光漂移到岁月的深处
在被雪覆盖的墓地上清洗村庄
无所事事的流浪者，用身影丈量天空

     9

那条隐居多年的蛇，从黑暗中走出
它要在阴影中重新适应光明

     10

掘地三尺，五尺，十尺
铺上落叶，铺上雪，铺上你所有的
爱恨，然后让一颗子弹
进入土地，和我身体的深处

     11

落地的花瓣有如刀片
我拿它切割解冻的河流，漂浮的月色
也用它，遮挡你被子弹洞穿的伤口

    12

所有的答复，稀释在你的沉默中
在一块洁白的布匹之上，你起坐自如
也懂得爱情，泪水以及所有的慈悲

     13

不知道你的重量，因为无法将你举起
镜子碎了，你也碎了；空空的铁框
可以盛放风，抽离骨头，血，肌肤的尸体

     14

面对我，如实地告知我你犯下的罪
比如未经许可，偷窥我所有的隐私

     15

以朝拜的方式一起跪行，神在远方
饶恕与不可饶恕的罪行在背后

     16

死去的烟雾遮住了真像，无需安葬
只需要一柱香祈祷，只需要
一盏微弱但足以温暖人世的油灯

     17

在你的指引下，不断深入土地、岩层
抵达地狱，抵达虚无，抵达无限遥远的
一个梦境，抵达一个又一个死去的我

      18

是的，我们终于相互妥协
亲人合上我的眼睛
你躺在我的下面，那么安静
我躺在你的上面，刚好把你完整地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