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小年这一天
把早已买来的报纸粘贴在
里屋的墙壁上
像我们穿上新年的新衣服
一扫往日的灰头土脸
年画上的瓜果梨桃
让我们垂涎
母亲准备好了各种吃食
给我们
也给端坐在供桌上的祖先
每一家门前都有红红的春联镇守
认识与不认识字的人
都能一眼看出门正中的福字
我们提灯出行
像村子里的夜游神
我们可以踏进村子里的每一扇门
就算犯了禁忌
这时的大人们都很宽容
就连最让人害怕的二大爷
也绝不会吹胡子瞪眼
唯有此时的瓜子和糖果
是可以随便吃的
正月十五父亲要带我
给住在村外的祖父送灯
父亲往往每年都要多做出一盏
放在一处我不熟悉的坟头
父亲说，过年了
大家都亮堂亮堂
远处飘来的春天
是父亲刚刚给我买好的新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