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就从郊外的农村赶到城里的菜场
他们晃动着手电筒
晃动着生命中光亮的部分
手电光让临晨显得不安
在黑杆秤的金属点上来回移动
一遍又一遍确认生存的重量
有的还趴在背萝上睡着
旁人用脚踢他，让他赶紧回到现实
在城管上班之前，卖掉全部辛劳和疲惫

天渐渐亮了
白菜、萝卜、花菜、折耳根、空心菜……
都是新鲜的，上面还沾着湿润的泥土
正符合城里人讲究生存质量的要求
老头老太在菜堆里挑了又挑，拣了又拣:
要农家肥种的、农药残留少的、原生态的
打掉蔬菜显老的的部分，要嫩的
价钱还要便宜

同样是老头老太
卖菜的老——是真正的沧桑
额头上的皱纹那么深，双手那么粗糙
裤管上胶鞋上满是黄泥巴

同样是活命，活法却不同
每一顿饭都是对生命和灵魂的拯救
设法让他人活着就是让自己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