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囊里装满信

轻，慢慢有了标记
一缕风就是一封信，挤满行囊
信里，父亲的烟斗磕疼了夜晚
母亲的挂牵催白了晨曦
喜鹊追逐着，从桉树飞到苦楝子树上
跳过了一段快乐的光阴

读不完的画面，在途中成殇
而千里之外，鱼在水里，吐着圆满的气泡
水在井里，荡漾澄澈的情怀
我四处奔走，忙着把自己缩小
模仿温暖的文字，一日一日装进信封


家是一个方向

多歧路，要抬头看向朴素的村庄
绕过家训的炊烟，有轻盈的舞姿
错落的梯田，惯于复述曲折的希翼
一尾蛇有沉默的分身，它冬眠酣畅
它的梦总能及时返回滴雨的屋檐

鱼在梦外，游不出水与水的捆绑
古树跌入池塘的影子还未起身
风已从一个顶点抵达另一个顶点
情感绷成箭头，丈量的步伐富于弹性
谁熟悉的声音一响，它就伸缩不止


回家，回家

要岁月转弯，翻晒一些温暖
你订机票，他上动车
我夜夜陪月亮走路
回家，回家

要先去坟头点一串鞭炮
叫醒祖父祖母，二奶奶三外公
掸去小时候蹭在他们身上的灰尘
请他们尝尝西式糕点、新鲜腊肉

阿黄又瘦了，见我们已不再亲热
汪汪两声，就躲进了草垛
啃着家乡冰冷的骨头，我们
把装满过去的香肠全都丢给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