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一场火
将父母留给哥哥和我的老房子烧掉了
这是2016年5月的事
那容留我童年少年十七年光阴的祖屋
那让我离开故乡祁东之后
三十五年时间里，每年
闭着眼睛都能找得到的
文化街8号，那整条街道最破旧的房子
因一场天火不复存在
成为含辛茹苦养育我们兄弟长大的父母
1991年半年之内相继离世
二十七年之后仍让我难以接受
又一次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两个能干侄子原谅我这不中用的叔叔
使尽浑身解数，一年半时间内
在祖屋宅基地，矗立一栋
体面的七层高楼。在这年关将近之时
我回到故乡，参加新楼落成典礼
祭祀祖先的烛光里，依稀看见父母
已经陌生的脸上面带笑容，让我略感心安
筵席上，见到好多想见的亲戚和儿时伙伴
也聊到一些永远再见不到的人
酒尽处，我将客人们一一送走
接下来我知道，该平静地送别自己
就像上午，回发蒙念书的小学
静静寻找失落的自己
就像晚上，在县城
几个相交几十年的朋友饭后约去饮茶
年味愈浓，夜色也愈浓
平静中我却莫名其妙地说了句
朋友们在路上走，有人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几个老男人不知不觉便手握紧了手
故乡啊，我知道自己
是一无趣之人，一个煞风景的人
只是你不知道
我想让你知道又怕让你知道
活到这般年龄
我已无需求证你是否还爱我
我悄然离开你，重新奔赴他乡
无非是，一个真正爱你的游子
想在你我感觉到离不开彼此之前
我已知趣又悄然地离开
        2018.02.13.凌晨二点.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