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并不是出于厌倦
一个夜晚，我摘下脸上的玫瑰
和眼眸闪烁露珠的清澄
独自漫游在漆黑涌动的海滩

模仿远古诗人吟游的步态，或是
一只机警的足兽，
宝塔状的手势像一只闪烁其辞的犄角
一脚陷进沙地，一脚没入海沫
留下两串并排的蹄印
在眼中成模，在心间湿漉……

那喧嚣的惊悸不再渗入骨髓，
因为观赏的月亮已经淹没，
留作海沫的潮红
倾泻在银质的沙滩……

学做一只古老的带壳的鲎
缓慢而谨慎地爬行，在带体温的沙坑里
产下外刚内柔的种子，不去照管它们
因为天生冷血，思念短暂——

在海里遨游，用燕子翼翅的轻盈
轻轻地拂过——碰触到逆流摩擦的愉悦
钢鞭一样的尾巴扎进全副武装的身躯
磷磷的绿光漫散于海水……

诗人说，他看见塞壬绿色的发丝在海上飘浮
伴着那绝美的歌声源自深渊之底
像是一只发霉膨胀的巨兽
在海水的舔舐下昏昏欲睡，或是一头
缓缓升起的角蛙，潜游在月光下的泉井
在他途经时暴露行迹

不几时，太阳就要升起来，
如血的誓言将淹没天际，粼粼的波光
是否太过耀眼，太过欢悦
扭曲并加以延伸投在海上的倒影……
而我停步屹立
一脚浸在清澈的血泊，
一脚生出勃发的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