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好

不是说好了要再活六年吗
你答应了我
为什么又不坚持
你的人生定格在了不满84周岁
倒在了本命年刚要开启的宿门
这些你知道吗？
你思考过吗？
你总结过自己的人生吗？
也许你都没有
在疼痛的面前你只嗷嗷的叫
在口渴的时刻你只抓狂的喊
你烦屋子里有人不停的说话
你几乎没有力气向我诉说你的心情

你一生没有文化
你一生只靠出卖体力
你一生都是臭脾气
挖了半辈子的煤
种了一辈子的庄稼
从来没听你讲过自己的内心世界
你在临走以前恐惧过告别人生吗

病房里
我问过你“爸你怕死吗”
你说你不怕？
我说“你死都不怕，就再给我活六年吧”
我逼你答应
你就说“行”
可你只给我行了几天呀
有那么一天下午好算是回光返照吗

爸爸，我一出生你就四十三岁了
从我记事的时候，从来没看到过你年轻的样子
你是天底下最普通的农民伯伯
也是天底下最慈爱的父亲大人
感谢你给了我生命
供我读书上大学
感谢你为我们姊妹三人的艰辛劳作
默默无语十指弯曲
感谢此生我们父子一场
你的音容笑貌我永挂心间

父亲，你闭眼的时候
我正在出差归来的路上
我刚刚给我姐姐通完电话
不知道
你听到了我和姐姐说话了没有？
也好，也好，我不想看到你最后的那一刻
我很怕很怕

今天，我赶回来为你送终
腊月初三为你下葬
昨夜，我和你一样睡得很好
都养足了精神今天来个告别
我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你看到了儿子的心伤吗
我想回来摸摸你的脸
摸摸你的手
不然，此生就再也摸不到了

父亲
你在世界的那一头
别忘了自己的出生年月
你生于1934年农历五月二十九
你走的时候
是2018年公历元月17日
你的名字叫
我的父亲大人

（写于2018年1月18日早晨8时1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