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有一种提醒真的很阴险，他们说
去到另一个世界的人，不能常想念
我没有办法证明，所以信以为真
我母亲离开五年，我不应该常想她
没能让她在世时过好，断不能她离开后
再令她难安，所以今年，我真的只有自己过年了
一个人过年真可怜，到处找家到处没家
拖着一副无精打采的空皮囊，四处张望
我的欲望飞奔，我的身体沉眠
我要好好洗个澡，把肌肤搓到通红
让整个人醒过来，过年了呵
要穿上新衣服，我的鞋破了一个洞
里面有几粒棉籽爆出絮儿，竞相发芽
她们倒挺懂春天，我把她们重新摁回去
保持一对含蓄的样子，像个诗人或者小孩
在冬天，我的床下用于冷藏食物
每个夜晚零度，我从没睡透的温度
这像每一个毛孔一起醒来，喧闹得教人无法入眠的原因
新年
总算有些收获，被放进一只不深不浅的桶
那里面有几只塑料瓶，窖藏着五年前旋紧瓶盖的空气
我把过完的一年捂出葡萄酒的馨香
当瓶口靠近耳朵，哪有什么海浪的声音
长时间住在屋顶，她们装满自己的
全是来来往往飞机的轰鸣，把回家的声音旋紧
下一步我要将瓶子扔出去，任其
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