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像个可怜的孩子
倚靠着取暖炉旁的木沙发椅子
闭着眼睛，皱着眉头
让我想起
小时候他带我去卫生院打针
今天，父亲似乎忘记了
一些医生嘱咐他的禁忌
比如食物
比如喜怒形于色

外面的太阳温暖地照耀着大地
而父亲坐在房间里疼痛
呕吐，吓得我的母亲惊魂未定
我和妻子决定送父亲去医院检查
父亲坚持暂时不去
再看看
于是，我们和坐下来的母亲
聊饮食，聊气温
也聊老年人需要面对现实
放弃喜好挑战命运
比单纯地挑战寿命
更容易

父亲老了
事实上他并未服老
对于医生的嘱咐
他选择性地遗忘
尤其是在春节
儿孙团聚的日子
时间慢慢地过去
父亲恢复了些许
母亲的神色镇定自若
春节的喜悦终于可以继续

外面的太阳温暖地照耀着大地
作为经历过很多磨砺的父亲
他的很多观念无法改变
除非面对命运之神的警示
更糟糕的事，父亲耳力
明显不如从前
我们与他的交流非常费力
有的时候甚至让人
无比沮丧

冬天慢慢地退去
春日的微风缓缓吹过
草木一夜之间
绿了半斜丘陵
河流的声音和我们的心脏跳动一样
越来越有力
希望有一种魔法
让我们父母老去的时光
也可以春风吹又生
再绿江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