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16日,大年初一,我把一个“春”字放进了河水里。
【1】
贴春联最好的时辰是大年三十早6时至12时。
因为春天在民俗里就是神仙。旧春联撕去,就是神仙升天。这天是上一年的最后一天,有除旧布新的含义。
到这天12时,还有一个“春”字没有贴上。
当然,这“春”字不能贴到自己家里,或家门口,可以贴到别处的墙上。只有旧时的怡红院或什么馆才“春光满园”。总得讲点忌讳啊!
春节的“年味”就在于“忌讳”的消失。无所畏惧,无所顾忌,自然没有了年味。
所谓的年味就是在“破”与“立”之间释放出来的温馨。
农业社会是小农经济,自给自足,小打小闹,经不起折腾,禁忌自然就多起来。这一多,就把人的精神充分表达出来了。
但是,现代文明与农业文明并没有什么根本的矛盾。“文明”的一脉相承还是人的情感活动。不同只是形式的不同,是农业的?还是现代的?或者是“混合双打”?
大年初一也是禁忌倒水的。哪怕是垃圾水也要存于一桶,改天再处理。农业文明就是这样“小门小户”地谨慎。
如果我把大河当做一个水桶呢?
贾鲁河。
怎么样?
这是一个很大的“水桶”:
太阳照射使地面的水蒸发成水蒸气上升,水蒸气在空中遇冷液化成小水滴或凝华成小冰晶下落。水是不断循环的。我“泼出去”一条河,河水归大海,蒸发到空中,循环到陆地,凝结成雨雪冰雹,再下降,汇聚到江河,周而复始。
我把“春”字就放进大河。
春天就是这样“摊开”的。
以天下苍生为怀,而不仅是自己的小天地,“春” 是无尽的。
“春”字并非躺进了河流。当我“破”了“旧桶”之时,“春”字是“立”着的。立春之谓也。
以河为“桶”,“桶底”是什么呢?
【2】
当我把“春”字放进贾鲁河后,我又在“春”字上放以桔子。
桔者,吉也。
人是一棵有思想的芦苇。这是法国哲学家帕斯卡尔的一句话。
这里面有两层含义:
一、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一口气、一滴水就足以致他死命了。
二、人纵使被宇宙毁灭了,却仍然要比致他于死命的东西更高贵。 人的全部的尊严就在于思想。
我用芦苇把“春”往河里推了一把。
这一推,芦苇开始返青。
芦苇年年生,还是那个样。而人一代接一代,却可以覆盖过去的思想。
我站在芦苇荡,变成了“一根苇草”。
【3】
站在河边,我还朗诵了大诗歌。
河水汤汤。我让儿子背一下关于河流的诗歌。儿子背了两首。
一首是北宋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这首词借对周瑜的仰慕,抒发自己功业无成的感慨。
我说不行。再来一首。儿子背了明代杨慎的《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这首可以。这首词的作者在倾听历史的叹息中,还在寻找生命永恒的价值。
唉,贾鲁河的水势不稳定。多的时候,把河边的树斗冲倒了。继续往前走。发现倒了的树根里,有一枚鹅蛋。
我搞不明白:
这鹅蛋是“春”字变的?还是芦苇变的?抑或是“我”变的?
那么,“我”躲在树根里干什么?
每一个人斗应该看清自己在历史中的位置和可能起到的作用,就像一枚鹅蛋躲在树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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