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杏树
墨玉
一想起奶奶
就会想起那棵高大的杏树
我不知道它存活多久
被做成案板被劈成柴禾被烧掉
我的眼前还是初见时的模样
高大茂盛，树冠如盖
杏花雨铺满房瓦
青杏子落了一地
奶奶坐在碌碡上，用她那
半身不遂的身子搂着我
把一枚青黄不接的杏子
倏忽间塞进我嘴里
我酸涩着双眼望着奶奶笑

等杏子黄灿灿的时候
奶奶的屋子却空荡荡的
她没能等到杏黄，那棵树
却遭受了几年不遇的风和雨
太繁密的杏子
压坏太繁密的树枝
青杏子酸爽了左邻右舍
此时我多想拾起一枚
让奶奶含在嘴里眯眼笑
我放下举在半空中的手
我的眼酸涩了一地

从此我不爱拾起青杏子
任凭它落呀落，酸呀酸
没有奶奶的陪伴
我和杏树一样寂寞
几何时，那棵树只开花不结果
再后来，那棵树被连根刨起
到如今，那棵树被劈成案板
分躺在兄弟姊妹的家里
每当我操刀剁肉时
鼻子就要酸涩上一阵
我的心里永远含着一枚青杏子
奶奶呀，那年的杏子真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