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呆的母亲
维宣

满头白发证明岁月的凌乱和艰辛
额上皱纹写满时光变迁的故事

老年痴呆的母亲
什么都记不得了

包括怎么从女孩成为女人的过程
包括怎么痛苦地酝酿新生命
包括怎么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女养大
打着扇送儿女上学，望穿眼等孩子回家吃饭，挥泪送儿登上远方的火车……
这所有青丝与白雪的故事，都设有了痕迹，就象大鸟飞过

深深烙在心底的，就象历史母亲乡愁烙在灰土的灶台
母亲怕月子伤风头巾裹头的乳名
在母亲怀里幸福睡着的土墙瓦屋
出生在山丫口的老地名，而今成为
我痴呆母亲乘坐公交车到达的每一个站台
成为老牛反皱时光的草料
都能长出青嫩的梦幻传奇

曾经，母亲杀家畜维持生计
艰难地支撑四面透风的日子
这些却成为心里不能愈合的疮疤
沉重的忏悔成为唸叨不息的口头禅

痴呆的母亲
不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而是又当记的就忘掉
当记的深深刻入脑海

母亲，不是痴呆，而是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