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树的地方
拨开夜，依旧飘着白霜
砍树的人渴了
坐下来，饮雪

云，向东跃过淡水
一些梦是凉的，散落水痕
砍树的人累了
坐下来，数梦

砍树的人，把头
仰过星空，天地浑圆
鸟儿飞翔般融洽
他站立起来，良久
完成一次仰望

一些土地的茧，已过山峦
碑上有字，滴血的声音
穿透了比远方还要茫远的城市
砍树的人，在一棵树下
变换斧子的形状

变换着逐渐老去
有一年，红房子飞过平川
满天的星斗陨落
他在红房子唱歌
歌声比原野青翠
从此，他放下斧子
在树荫里，种植很多影子

他不再砍树
他把树洞里的蜂巢拨开
顺手举向天空
而成为开花的树

后来，他放弃了花蕊
他累了，收不起年轮
他写上一串流星
融进了夜色

◎红房子

在一个房子里久了
一只眼睛突兀起来
在音乐的怪圈
走成旋涡

苍苍，它爬过温馨的泥土
天窗总像一朵云

源头以下，水不再堆积
有村庄浮现在草上
风一吹，露出嘹亮的钟声

红房子，悠悠地
低下头来缠绕雾
有时它突然膨胀
快速长上天空
关上天空的一角

淡水上的人家
在红房子下播种五谷
花朵晾晒着四季的明媚

红房子
沉静
山，只是一朵朵香蘑
在云下
长出，另一种岁月

◎名字还叫树

后来，把一张白纸放在夜里
白纸上便印满了树

白纸是广阔的，没有门
偶尔一列火车
在纸上画过尾音
剩下开花的树

只知道叫树，有两片云
在枝桠上仰卧
偶尔一丝风
便，飘曳为蝶
翅膀缀满茶香

女人在树下数着季节
吉他偶然响起
便有风划过淡水
裙角摇曳

灯光跑出家门
在一张白纸上
种植另外一棵树
有人眼望苍穹
把放牧的鸟群
写上茫远
栖落在树的枝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