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舍是坚固的
尽管阳光有限
但能遮雨避风
至于冰冷的铁笼
它从来不去拱
甚至怀疑
作为一头猪还有没有必要
保留拱的功能
-
安逸和谐独门独院的牢笼
从它出生那天起
就禁锢它所有反抗的功能
吃喝拉撒睡
是它唯一没有沦丧的本能
-
暴雨之前
它早就听到了风声
它躺在笼子里懒得动
和主子一起
相信这固若金汤的牢笼
-
当洪流冲垮它一度坚信的美梦
冰冷的洪水唤醒它舞动四肢的本能
它止住了哀嚎
它要自救
它要求生
电闪雷鸣
将自由和生存的欲望一并唤醒
-
它在江中从黑夜漂泊到天明
同伴的尸体不时从它身边浮过
有的竖有的横
它寻着江边看客的唏嘘喟叹之声
拼命地游泳
忽略了自己正是看客抓拍的风景
来不及庆幸此时已圆了明星之梦
-
水深流急继续将它往下冲
一只手揪住它的耳朵
它一点也不疼
重获新生
大地是温暖的
江岸草色青青
太阳尽可能地晾晒它残喘的生命
-
它听到吃货围拢而来的脚步声
它想跑
趁着这个季节草木葱茏
此时
主子喂给它的安眠药已失去药性
它格外地清醒
记起了
祖先在山林间拱土觅食自由奔跑的情景
认识到了减肥不能靠瘦肉精
-
它平生第一次
不是因为懒而不想动
大脑支配不了疲惫的神经
它跑不动了也不想哼出声
-
有吃货在磨刀了
它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有吃货去沽酒了
它就要忘却自己的一生
-
一把刀不像洪水那么冷
吃货已将它的脖子洗净
它懒得思索了
只是瞥见
自己的一腔热血
将一江的浊流染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