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有跨过那场雪》

那年的雪，长过焦作到家的距离
夜被漂白，冷得真实而且锋利
在村南，我听见犬吠
一盏灯亮起来

城市是个假象
海市蜃楼
回头时我看见了


《夜行人，在一场风雪之前》

我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夜晚
下弦月，在二十四楼顶上的懦弱
像我，皲裂的黑暗里
远光灯锋芒毕露

雨夹雪。正从远处赶来
我更习惯暴风雪
那年三里岗一夜白头
某人
无路可走


《一个人即将乘着冬天的风远行》

从寺院的飞檐上，今天北风格外安静
吹过俗世的麦田，那么辽阔
盛得下一个人一生的阳光

道路纤细，像一声叹息，不知所终
天涯已经过去，田埂上
枯草如一片白发，春天远隔千里


《送一个人到很远的地方》

又一个往返。我看见神的微笑
在街门两侧的白纸上显现
北风绕过一棵老楝树

天空无声无息的蓝
像某些疼痛
从时光的沙漏里流过
小雪节气

我认出了生命的面目
比一张黑白照片还单薄
人世的痼疾，与生俱来
只有遗忘是真实的
譬如，许多人
转过街角
就散了


《偶然在三塔沟的秋天里》

浅黄色的树叶，黑色屋檐后面
我在山坡上看得见
一只鸟飞过
秋天漾起涟漪

晚霞满天。去路像柔软的带子
穿越时光的遥迢
不如归去
蔷薇在窗外
一个人如灯光般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