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

自行车 汽车 火车 灵柩车一路向西
长鬓角 微卷发 圆寸 秃顶 晃着自己的肩膀
哭笑难辨
绒发的婴儿 红发的情人 白发的母亲
分三路别离

抬头望 后视镜 前面空中映像迷幻
后面那些如我一样的人，一路上打家劫舍
这群人的右侧，那些人躲避不及痛不欲生
这群人的左侧，那些人事不关己恭敬前行



她们还没有回来


他们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雨下大了
电话一直在关机中
我准备找点活干
不想只听见雨声

厨房里很干净
卧室的被褥没有叠
昨晚我没有回来
又是她们两个一起睡的




散步偶遇


他蹲在那里很长时间了
身旁放着一个手提包
脚边有不少烟蒂
前面的假山 身后的行人
更远处的湖水 他的衣着相貌
都可以忽略不计

他不应该突然栽倒
他会缓慢的站起来
他的腿会酸麻
他会拎起手提包走进一个方向
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
在某个地方






两人行


她先生的父亲突然辞世
今天凌晨在殡仪馆火化

他先生独自一人
与他父亲做最后的告别
他和他的父亲
两颗真正自由的灵魂
短暂同行 她说
她还是爱着自己的先生

她说
自己的父亲在09年辞世
奔丧的路上
脑海里一直有个画面
不哭
独自静静地守着父亲
抚摸父亲的手
给她“拔萝卜”的手
却已经冰凉的手 她说
在见到父亲的遗体时
好心帮忙的人们
却安排好了一切 
只用着她哭


而我是好心人中的一个
她父亲出殡那天
我也泪水流淌
想起自己母亲过世已经很久
那天的情形扎入我心里
被硬茧包裹的最柔软的部分
很多来吊唁的人
有些是至亲
每个至亲都撕走我一块儿心
剩下空空的我
到院里无人的角落
咬牙吃泪

我妈没了 那个贪生怕死
唠叨不停 咳嗽不止的人
她居然硬挺着不动 那个
曾经听人摆布红妆出嫁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