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文化路
我就住在那里
那里有个小区
我对出租车师傅说出这个地点的时候
声音比平时轻些，也柔些
仿佛只有这样，这三个字才配出口
师傅看了一眼我鼻梁上的眼镜
那眼光很毒。也许他一眼就看出
我就是个有文化的人
不然，干吗住在文化路

2.
在河堤上散步
是容易遇到熟人的
所以在河堤上走路的人
头都是抬着的
如果你遇到一个人
他低头走路
手里还拿着本书
嘴里也不知嘀咕些什么
那个人
多半的是我

3.
河堤上还有许多狗狗
它们时常会对这看书的人
或者他手里书感兴趣
如果其中有一条
朝看书的人摇摇尾巴
他就会立即把书夹在腋下
蹲下来跟狗狗打招呼
狗狗的主人是男是女
他往往搞不清楚

4.
有许多回我想到过离家出走
在箱子里装了许多东西
后来又一一拿出
最后剩下的全是书
我选择过许多要去的地点
上海，峨嵋，拉萨，某个庙宇
最后还是选择了书
我在脑子里出走过无数次
最后还是觉得，我只适合
在书里定居

5.
看书的时候
有时候会在嘴上叼一根烟
许多时候用不着点燃
有时候把烟夹在手指间
有一种握笔的感觉
读完一本书
就像掐灭一个烟头
只需这么轻轻一掐
什么样烫人情节
也都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