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鱼

坚冰还覆在塘面
爸妈等不及，他们要赶在女儿回婆家前
捞起这一年最鲜美的滋味
用长竹竿敲冰，长统靴深陷在淤泥里
用小网捞冰，大网拦阻，心情比冰急切
爸妈站在水塘两岸各执一竹竿
开始年复一年的围堵

鱼在网里欢蹦乱跳
我和女儿笑声响亮
鱼从冰水里捞出，又和着冰碴倒在冰岸上
鱼和冰一样清涟  洁白  闪光

尔后这些清水鱼又将通过母亲的手
在井水里一遍遍清洗，细细地掏洗
不沾一丝淤泥的内脏。鱼腮红如花朵
母亲甚至不听我的的话
“这是清水鱼，不用刮鱼鳞的！”
一定要把四十来斤鱼的鳞片细细刮掉
这让我有些生气

中午，我们尝过第一碗鱼汤
鲜美的鱼带着清水味道游进我们的胃
又必将带着这一整天都在忙碌
在清水里浸泡的母亲的善意和美德
游回池塘
游回我们的心田



     忙年的母亲

小年头一夜，接到孙女第二天回家的消息
母亲忙忙地打点好我和外孙女的行装
把腊肉长骨跺碎，米酒装坛，南瓜子也炒好了
一边忙忙地烧上炉火
大铁罐炖猪蹄海带，那是预备儿子回家吃的
泥巴土罐煨土鸡汤，那是为不吃羊肉的孙女准备的
这一切都要在炉上连夜炖开热汤

一边还在灶上大锅里烘干这一天捕捞的小鱼小虾
一夜连烘了三次大锅
炉火熊熊，母亲一直没有坐下来
一整夜她都在敞风的桌前称鱼，腌鱼，切菜
都十点了，我们都要去睡了
不时咳嗽的母亲什么时候又合上了糯米
在桌前开始搓圆子，大圆子，小圆子
一样样都没有少

炉火渐暗，夜渐沉
母亲在微弱的灯光里
夜色温柔拥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