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梦的遗憾——华京
那是五十几年前的事情。
有一段，家乡年年有驻扎新兵。
除了地富反坏右，家家都有兵。
我家也有，别提多高兴。
他们晚上打地铺，早上整理一新，
被子叠成四方块，有角有棱。
有他们在，家里不用搞卫生。
嗮谷场上搞操练，看得我目不转睛。
那挺拔，那刚强，那威风，还有那歌声。
于是我就想，长大了，也要去当兵。
孩提一梦想，多么希望成真。

稍大一点，听大人们说，
要走出农村，唯一是当兵。
欲望太强烈，不知做过多少梦。
白天倚着门，目极天边山峰，
心想翻过那座最高的山，一定是军营。
初中验飞行员，就是血压高了一点点，
为我一个，他们验了又验，真的没少用心。
医生说，真可惜，但当普通兵，肯定行。
可真正到了年龄，却过不了政审，
怎么也报不上名，
至今都搞不清原因。

当民兵时，家里保管一支步枪，
觉得无尚光荣，总算也叫民兵。
我天天拿出来看看，把它擦得亮锃锃。
孩提玩伴验上了兵，我送他一程又一程。
我紧紧拿着他的手，就是不肯放松。
最后他哥掰开我两的手，我背过脸去，一下泣不成声。
他走了很远很远，我还在随他的背影追踪。
后来小我一岁的舅舅也验上了兵，
我是既气愤又高兴，
当时的复杂心情，真是说不清。
他走的那天，我没有随他送行。
因为我拔不动腿，就像中了定海神针。

恢复高考的当年，我考上大学，感谢邓小平。
军训时我对教官，格外肃然起敬。
他们的一举一动，深深触及我心，
我总是自觉不自觉，挨近他们身。
教大学时，只想转到国防科大。
因为那里可以穿军装，有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