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长江沿岸一个小村落
夜合欢树用巨大的枝干打开绒线花的午后
那些从心间拓印出来的壁画中
古老乐器还在弹拨着此时新鲜的空气

一生唱不落的歌谣就是故乡
而他是一只恋巢的鸟，这里是华西
将理想植于天空的蓝，如同夙愿：这里依旧是华西
那从雪山奔腾至此的长江水
告诉他不朽的秘密，活着。奔向大海

金黄的麦子，生长着幸福的芒刺
一年一度
受困于饥渴、口粮、焦急；眼泪是困住我们的池塘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棋子
阳光照耀着泥土，这仅有的馈赠
大海。水鸟云集，它们的口腔里含着自由的音律

创造者，在自己的经书中匍匐下来——
他是他画卷中最高明的画师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超越，速度，誓言，夜的黑让每一个星星
彼此看见并获得温暖

这里有乌瓦石阶的江南，有桂花酒酿
有一颗心唤醒更多心，有一颗心温暖更多个
爱，是他们默念的经文、改变、梦想是他们寻觅的烈马
他们听见了来自大海的涛声，懂得蔚蓝里的蔚蓝
黄金中黄金真诚的箴言
一个叫做村庄的词
被他们书写得更加瑰丽，壮观，赋予新意
我甚至诚惶诚恐地将它作为诗中的意象
从村庄到村庄：从华西到大华西



 2

无论是鹅鼻嘴公园
还是长江边默立的军事要塞古炮台
无论是充满古朴民风长泾老街
智性的悟空寺，还是始建于宋明
饱经沧桑的兴国寺塔
成为江阴地标性的建筑却是
华西金塔

震撼于它的雄伟、绮丽
感受到来自它给我的新的启迪：
曾几何时我痴迷过《徐霞客游记》
丰富的资源，诧异于斑斓多彩的地理
而在华西金塔
这“外头看看不洋，里头看看不土”的建筑
除去它的使用功效，又有着怎样的寓意？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一座塔何尝不是一个历程、不是夯实、
不是超越自己本身最好的展示；
一座塔难道不是于智慧、虔诚
敬仰，崛起最好的象征；
说起建筑，我们是站在先人的肩膀之上
说起智慧，在历史长河中总是浪花推动浪花；


刘氏三兄弟故居，文庙，徐霞客乡里
都足以让我敬畏他们在中国文化上厚重的奠基；
而一个农民何以让我由衷的敬佩？
我急于在诸物之上寻找任何关于他的
消息

在华西金塔，即便我翻阅典籍
也无找到它最终的、深刻的寓意：
是团结、共赢、传承、引进？
那什么又是真正的、不朽的华西精神？
中规中矩的布局，力的均匀的承受；
是创新、融合、一点一滴的积累
展示、标志、塑造？
作为后来者
如何成就新的辉煌和高度？

我想到：无论是始皇帝曾由经的秦望山
还是长江岸岩石间驻足的一棵小塔松
无论是原住民还是一个旅行者
哪一个
不是用其一生成就着自身的建筑？

终生苍茫
谁能离开大地而单独存在？
老书记的带领的华西人
牢牢抓紧梦想，而非好高骛远、也非临渊羡鱼
兀兀穷年、扎扎实实打造新的农村，开拓新出路
仿佛灯塔给我们以光明的指引





3

我仿佛听见它粗重的喘息
从亘古中走来：
牧童的笛声荡来的悠扬尚未停歇
蝉鸣的锯子在切割着
一辈辈庄户人生活的愁苦

我仿佛看见它四蹄暗含的力量
在它脚下深情的土地，山野，平地，沼泽
在华西村，在这金牛面前
我一次次揣摩着来自它金灿灿的躯体里
所散发出的用意

不言而喻是一种怎样的提示：
沿着玻璃暗含的锋利再次进入想象
穿越春秋战国，作为和铁器一起它们
犁铧翻动泥土，如同崭新的诗句


耐力，智慧，生产力，或者华西恰恰
是经历了这不停创新和完美的超越

当我诗歌的触角一再地探寻华西精神
抵达黄金中心的密语：
或者“羸羸老牯牛，默默数春秋；田里禾苗壮，
一步一点头。”
或者“老牛亦解韶光贵，不待扬鞭自奋蹄。”
才是华西人真正的用意


四蹄暗含合力，犄角所撑起的蔚蓝的天空
让我想到踏实、勤奋、稳健
让我想到坚持，毅力，付出，家园和自由
而此刻的黄金
黄金恰恰是表现黄金的缺席
而此刻的金牛，也恰恰是以它璀璨的光来照耀


4

雨水总是给人们带来崭新的消息
某个清晨，鸟鸣是一种节日般的庆祝
而此刻要感谢的是两块石头
确切地说是一盘大磨，它还未曾运转之前
就有人听见了它的发音：大山的语言

你听它谈论收获，谈论深渊，谈论成熟的麦子
谈论丰年和欠年，仿佛听懂阳春白雪，下里巴人
瓷器固守着瓷器；你喜欢上齿轮和马达的艺术
不停息地翻转自己是一种美德
把故乡当成诗和远方是一种质朴的信念

你的心里只有华西，只有乡亲
你像平整山地一样开阔着自己心胸
你侧耳倾听，世俗的荣耀也绝非你的王冠
那耗尽你黑发的日日夜夜
有多少玫瑰和百合一次次打开自己

从磨盘开始，每一次转动都是一次小小的圆满
从磨盘开始，每一次碾压都是一次负重和超越
那时，你常在沟渠旁看流水悠悠 稻花吐蕊
听布谷鸟一番番快乐的赞美
你想象着天高地阔，那些白云朝这边聚拢
而你和你的乡亲，你和你的华西
是这画中自由行走的主角

你一定知道时间是最真实的流水
你将一个个名字，刻满滚烫的心的磐石

呵，需要什么，就找到什么
在寒夜点起篝火，在黎明举起旗帜
如果我说你是水手，如果我说你是诗人也不为过

而你只记得你是书记
多少年来，不曾改变，你的身上落满白鸽
你和你的名字之间，你和你的村落
你和你的祖国一样跳动着激昂的心跳
你始终把你的名字放进党员的行列
推动幸福的磨盘。华西就是你和乡亲奔赴的蓝图
你的行程就是星辰大海





注：
第1节引号部分引吴仁宝语。
第3节第一处引号出自《吟牛》。第二处引号出自臧克家《老黄牛》
2018,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