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用一棵树
结一双眼，长在岁月的犄角
蓬勃了翠绿盈盈的春
是谁，用一叶舟
摆一口渡，横在天涯的尽头
丰满了相思累累的秋
这个多难的人间
许多美好正逐一死去
当一朵玫瑰为你绽放
你能保持世间最优美的姿势么

昨夜
启明星还未升起
你身轻如燕
攀上我孤枕的峰巅
那一个暗夜里的相拥
足以颠倒地狱和天堂

青天白日
你却回到云层里
我无法启及，更看不透
那霓裳下的脉搏
当你扬眉时，我梦到我的失落
没有缺口，没有缺口
我只能蹲在石阶下，想象
从一个圆，到另一个圆
需要走过几层台阶

我蜷伏在我贫瘠的土壤，许多种子
只能在水的波纹里发芽
当光亮清醒过来，我却遗失我的收获
我的发梢掠过我的悲凉
终究没人能解救，一种衰败
势不可挡

是谁家午夜的妆台，檀箫惶悚，
惊起檐角一片孤翎
寒风里，疾奔着成群的野犬
那跌落一地的呜咽，淋湿你额角
苍白月色
而我，却掖着我的自尊
不知所措
我不停地大笑，不停地冷笑
听任那颗无辜的火种，明灭在嘴角
映红所有的伤口

夜，已冷了
独自守着这盆残火
不愿归去
一切似乎无可挽回
这样一个夜晚
一只痴愚的鸟，悬于静止的树梢
它一言不发
冰冷的雪，飘落下来
慢慢慢慢，凝固了羽翅

这样一个冬夜
有谁窥见，最后一颗种子
熄灭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