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在天上放牧她的羊群

神在天上放牧她的羊群
数不胜数的白羊  在无边无际的草场
像白云  涌过来  涌过去
神教它们保持神的轻盈、散漫
 
蓝天下  到处是神的牧场
羊卓雍错就是上面放牧的湖
有时是羊群，有时是白云
有的经过那里  有的在高山逗留

有时它叫羊卓雍错 
有时它叫卡若拉雪山


◎卡若拉雪山

牦牛肯定是天神的表达方式
石头一样遍布山岗的黄羊也是

劳碌的大蚂蚁、不知名的小鸟也是
一坨坨牦牛粪是天神芬芳四溢的语言吗

风与阳光也是神的提示   
冰雪始终在融化  是天神牙齿上的白光吧

神的提示或明或暗
而经幡猎猎  是我遥远的人世


◎遥远的人世

这时我会想到遥远的人世
想到人满为患的海滩  摩肩接踵的人流

他们跟我隔着千百个繁华的市镇
车水马龙的黄昏、海拔5000米的距离

这时我正顺着牛羊吃草的方向转山
独自走在轮回的路上

遥远的人世啊  我认识的人有那么多
而亲人，是那么少


◎转山

转山的人中  我依次看见我的爷爷
我的弟弟  我的父母、丈人和娘舅

在八角街或者布达拉宫的环路上
我不止一次看到过他们回望的眼神

他们走得茫然而坚定、不悲也不喜
在某个角落  他们的背影渐次消失

我坐下来，从转山的人流中出来
像一块走不动的石头或者一棵树

我坐下来  等一团白云慢慢飘过
高高的布达拉宫


◎神谕

这些天神指定的僧侣
他们代替天神说话

我一直在倾听  在努力听懂神谕
我学着他们坐下来的样子

我急切的眼神是如此无助
他们旁若无人的辩论让我绝望

此刻  那个高高跃起的喇嘛又一次挥掌相向
我承认，肯定存在着未觉悟的问题

这里或者那里   而我本人 
应该就是茫然的问题本身

2017-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