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响起

我要弄清奔驰的意义，粮囤在深处
不同种类的食物，等待接近的速度
互相分辨，因为鼓涨的人群
轨道，拉长了绵连的记忆
后来满天的星星，开启银河的闸门
大水漫灌，一座座城市
村庄和群山，向后躲去
一些释放，披上了衣裳
车轮响起，寒凉的天际
只是望了一眼，一寸一寸
胸口处，晨光闪烁
预报的下一个车站，不会是异乡
安然地坐着，脊背靠实
嘴腔里的甘甜，一直这样想下去


她的身影

啜泣，以为车轮下
压伤了母亲的肢体，路旁张开嘴的农田
汩汩的水渠，锄草施肥
也需要她的身影，很着急
列车没有停下的迹象，窗户是密封的
直白的阳光，致使无法看清脸庞
村舍，大踏步地向后退
乡间的小路，一条飘带
但母亲踩着，一步步抵近
路基高高在上，举过了山川河流
母亲盯住眩晕的转动，哪怕一丝缝隙
她会飞逝而入，找一找旅客里的面孔
她很小，每一次站在村口
一个点，夺去眼眶里的泪花


穿过隧洞

那些担心的黑暗，来自一条隧洞
小心翼翼，火车却有清晰地响动
共振，每次带给山体的思考
一群人，已经置于内脏
伸出了手臂，发觉急需光亮
或若急遽地流逝，慷慨的上苍
只要默念，归还完整的太阳
瞬间，大片地
我的脑袋几乎撞破车窗，回望
是不是父亲，他在山顶
为我数着，不知要穿过多少个隧洞
他的身旁，风和云
动作剧烈也是一种黑暗，大雨以后
等待光合作用，如同穿过隧洞


路标

飞掠的是什么？路标
还有上面的字体，一笔一划
每一个故乡都是这样，整节车厢
混浊的人头蔓延开去，我的邻座
那个中年男人，昏昏欲睡
一件巨大的行李，挤着他的双腿
挤晃了车厢，好像大家都在努力
手机铃响，也在寻找站台
我着急地向窗外辨认，不要错过
或许是他的妻儿，站在村口
但视野里，愈发不能抹去
恍惚的碎片，整张的
连续向后翻去，待我扭身
空空的座位，他已下车


轨道无尽地延伸

铁塔，和简单的水泥线杆
翻越山岭，它们不停止的影子
几近抓不住，这紧贴铁轨的
来完成电能的供给，一闪而过
加速度，如是最后的嘱托
多么决绝地后退，但适合奋斗
我站起来，想起昨日的辞职信
为了新的城市，长出翅膀的感觉
没有比这样更痛快的了，在列车之上
风的刀子，剔除一片片赘肉
五脏也打扫干净，亮起来的阳光
声势浩大，那一副骨架
类似于透视，轨道无尽地延伸
总有一个机会，重归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