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风云（组诗）

楚汉短故事

始皇帝做着千年延绵的梦
一个头枕燕山黄河，脚踩长江南岭的梦
被昏庸的二世搅乱
阿房宫在历史的洪流中溃塌
此时的楚霸王
举起纸质的大旗诏令天下
那时
苍茫中礁石林立，棱角突出
一场爱就在轻吻和舔舐中流血
带血的故事讲述着：
还军灞上
鸿沟对垒
四面楚歌
乌江自刎
然而
历史的夹缝里另有一段记载：
“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
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
霸王将心晒在了沙滩上

一个故事讲完了
编故事的是刘邦
另一个故事没有讲
编故事的是霸王
……

汨罗有泪

汨罗是由泪水组成
泪水中有愤怒
泪水中有绝望
泪水中有期待
每年五月的一个沉甸甸的日子里
江水中都有一双浑浊的眼神
芦花记住了倔犟
粽子记住了饱满
艾叶记住了高洁
龙舟何时起航
何时搁浅
何时又载着三闾大夫
向没有终点的目标冲刺
江水泪流满面
满面的髯须拴住每一个漩涡
摁入江底

一江东流的春水
——给李煜

春江知冷暖
虚构一生一世
纤纤的手
轻轻地握住毛锥
挥一池墨迹
擎起一方玉玺
深沉沉

风和日丽的日子
毛毛雨在心头霏霏
看长空落日
几时沈腰潘鬓

雕花的木器回到树木的时代
重新打磨成枪柄
插与发髻的金钗银簪
重新锻造成利器
奢侈的垂泪
也能将一园笑骂重新熔炼

或者
让无情的世界再来一场大雨
淋湿头顶
淋湿衣衫
也将昨天留下的脚印
冲刷得干干净净

注：1、毛锥即毛笔：南宋杨万里《诚斋集》：“仰枕槽丘俯墨池，左提大剑右毛锥。” 2、李煜《破阵子》：“四十年来国家，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离歌。垂泪对宫娥。”

慌乱的爱
——写给屈原

在这之前
龙舟脚步慌忙
划桨的嘈杂中
听到
恍惚者的喘息

在这之中
艾枝放弃短暂的沉默
熏烟浅浅的背影里
显现
悲愤者的灵魂

在这之后
柴叶裹起了糯香
粘丝牵扯幽远的时空
感受
投江者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