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路怕踩死蚂蚁
当穿堂风敲响门环
母亲拍着胸口
碎碎念：“菩萨保佑！”

母亲，走路摇摇晃晃
像一支残烛，可能随时被风吹灭
见我回来，她提一把雪亮雪亮的菜刀
追赶一只逐食的鸡

手起，刀落，滚水，拔毛，剖肚，解切
母亲的动作，干净，利索
完全不像平日靠着南墙只顾打瞌睡的老人

她给我沌汤，给我辣炸
将一块块鸡肉夹到我碗里
给我舀鸡汤
我湖吃海喝，满头上沁出麻麻点点的汗
她哧哧地笑，露出的牙床没有一粒牙齿
此刻，她脸上泛起二片幸福的红晕
尽管我早已年过半百
但在母亲的眼里
我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