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和祁国坐在雨中
或者几乎是坐在雨中
坐在67°衡水老白干的烈焰中
不记得是1993年
还是1995年。教堂四周
零星的爆炸声
带来寂静和耳鸣
我的意思是祁国老家
在教堂后面
平时很安静，但春节不一样
尤其这一年春节，雨夹雪
爆竹声过后雪渐止
雨声被放大
和老白干一样大
从屋檐到青石板，跨过门槛
我们的脚面、裤腿，下半身
热气腾腾。一点也不觉得冷
90年代平房人家
敞门吃饭
刮风、下雨、下雪，过年也不例外
老祁家也不例外
我们冒雨燃放烟花的
那个遥远的下午
水饺下酒，潮湿空气中
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我的意思是
我和祁国大酒中途
出去放了一把鞭炮
发现教堂后面
家家户户的红地毯浸泡在水中
他们又是如何做到的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我（和一位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
为什么会在盐城过年
现在是2018
戊戌年正月初五
南京有雨
雨量肯定大不过当年门户大开的
新春第一场雨
此时突然想起
仿佛又见弄堂口青灰色教堂
钟楼顶上升起白雾
一口老白干
咣地一声
撞响身体里的钟

2018.2.20
戊戌年正月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