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秘方

1

天亮了。又一个黎明
我心怀的恐惧啊
按住我，我听见眼皮外
刹车声，鸣笛声，鸟啼声，风声
怎样一个相同的喧嚣的日子呀
为什么会被命名:春天？
腊梅在谢，香气浪费于霜月
不着痕迹的衰老是不是梅花的枯萎？
清瘦的银杏缄默不言
我从黄昏中回来，背着像一幅画的夕辉

2

怎么也睡不着，你也是不是？
从遥远的好心人递来的药方
早已治好了一个人苦涩的命运
我忐忑的是，我们是不是有一样的血肉
这相差的时代，同一剂方会不会对症

潞参一两，红参一两，丹参一两
白术二两，云苓二两，甘草五个
二地各二两，当归二两，川芎五个
白芍二两，三七粉一两，甲珠一两
延胡一两，首乌二两，别甲二两
龟胶二两，紫河车二两，鸡内金一两
谷芽二两，蜂蜜二斤
碾碎，做五克一个药丸，早晚各服一丸。

我像面对草木的骑兵
它们个个有济世之心
在众山之中，轻轻推开月光下的山门

3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可春天又回来了
我站在这里，你走过，或你在另一个地方
你拿出的是我丢失吗
这春天与昨年有多少相似？
辽阔的天空有什么不同？
那妖娆的你在什么地方锁起了赌气，洁癖，与另一个人的爱
多么诧异，你这么快就换上了春妆
匆匆人流中的身影留有有毒的欣喜
柳树在我头顶吐出阳光内部的嫩绿色黄金
再也找不着了，事物的某些部分

4

我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富有
除了清贫，除了善良，除了天真，除了信任
还有这么空阔的人世
它将太多意外和意料之中堆放在时间的节点
给我晨光熹微，也给我茶汤般的黄昏
给我一个人孤独并让孤独送我踏上逆流
在通往死亡的余生抓住每一寸真实的欢欣
我惊讶于我把固执的爱给了天上的星星
星光下某个人梦中抱紧的蒲公英

这就是春天的全部还是埋在地下的根
我站在大地之上，收拢的思想像奔腾的河流
只有春天才打开了可逆性，只有春天
告诉我什么没有可逆转性
黑暗与豁亮的，我该怎样才能保留？
真怕时间翻过的这日子
又有许多消失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