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父亲割完麦子，就倒在岗渠
摧枯拉朽的血肉之躯
每一处疼痛，都绽开血色花朵
父亲使出浑身力气
咳出病灶、闪电和雷雨
最后一滴血，也要吐到田头

2
母亲坐进黄昏，摇着蒲扇
浅蓝色的确良衬衣
光线打在上面，弯弯绕绕的
滴漏下去。穿堂风
吹掉蒲扇，母亲弱不经风
只一声咳嗽，尘世的郁结
轰然瓦解，母亲枯萎的目光
被血染的衬衣所收敛

3
请宽恕我的脆弱与赤诚
捧着父母的血泪和麦子
我不断挨近他们
又不断远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