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官厅烟的爷爷奶奶
                文/清明

小时候一放寒暑假
我就会去牧区的爷爷奶奶家
三块哈那墙撑起的蒙古包
（最穷的人、最小的家）
就是爷爷奶奶的家
爷爷奶奶都喜欢抽烟
牌子就是那个年代最便宜的“官厅”
每盒一毛五分
蒙古包陶脑顶上的破毡片
被牛粪灶子
还有爷爷奶奶抽的烟
熏的黑乎乎的
爷爷罗圈着腿骑马放牧
出去回来嘴角总叼着个烟屁股
（春秋防火季节一定不抽）
稀疏的几根焦黄胡须
恐怕也是燎黄的
奶奶也总是拐拉着腿
顶着星星挤牛奶之前
先点燃一支烟
晨曦就在刷刷的挤奶声里
一缕一缕亮起来
抽烟已经是爷爷奶奶
每天离不开的营生
缭绕的烟雾
是生活中的温度
可以松散劳累的肌肉
可以祛除骨节里淤积的湿寒
有一次我攒了六张牙膏皮
卖到废品站
（每块牙膏皮五分钱）
给爷爷奶奶买了两盒“官厅”
竟然让爷爷奶奶的眼睛里噙满了泪
慢慢在我心里溢成水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