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外边下雪了
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说
孩子，外边冷，不要跑

我迎着雪跑出去
试图
把岁月甩掉
寻回昨天

烟花落尽又一年
这是怎样孤寂的夜晚
你一定看不见

告诉你
你走后
你的房间在
你的床和衣柜在
你撒娇的雪儿汪汪在

你的衣物首饰在
还有那双爱逛街的鞋也在

对
给你打短工的轮椅不在了
姐姐说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需要它服伺
如今它送给了瘫痪多年的邻居吴妈

你走后，大姐去了养老院
昨天我去看她
她坐在养老院的房间
陪护帮她洗过澡
湿漉漉的脸上挂着孤独与忧郁
她眼眸里泛着红血丝
看到我时溢出泪花
哦 母亲，那一刻我也在流泪
姐姐把钞票放在自制的衣兜里
这是你的习惯
你说，钱放在身上是最可靠的


厨房逢年过节办喜事一样的厨具在
你离去后
再也不叮当乱响了
它们有的含着泪
有的生病 有的冬眠
都在沉寂中等候岁月的安排
床头的钟在
你走后它开始说谎
时间总是同别处的不一样

墙上的壁纸也在
她搂着你生前安详和蔼的相框
从未对谁提起过“关于死亡”

母亲
我们常聚的时光不在了
她 在你长叹一声后
就紧闭阴阳两界的大门
你的孩子都走散了
谁也见不到谁悲欢的模样

母亲
我替你一一做了问候
她们的迟疑和停顿的话语
已经饱蘸离别思念的痛苦

母亲
我酝酿了好久
才肯启齿吐出你这温暖的名词

你走后
我避开所有的呼唤
我趟过想你的长夜漫漫

当岁月一层层堆积在我的肩上
当秋叶落尽 雪花飞舞
当街上匆匆的人群停止了忙碌
当家家都在话新年 说团圆
当五彩的烟花划破夜空

母亲啊
我在沉痛的思念中被岁月惊醒
雪花白蝶一样漫天飞舞
我虔诚的托起双手
臆想这是你来自天外的信笺
臆想白蝶的翅膀里一定有母亲温暖的话语
臆想这是我们之间的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