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

车窗外飘着雪
差点儿坐过了站
人们都装进了套子里
可一想到了韭菜
也就没了冬天

邻居家的邓姐
老是提着镰刀到我家来
让母亲一同去割她家的韭菜
长得太多了
再不割
就开花了
母亲又说
我家的韭菜也是割不完

邓姐一来我总得跑得远远
我特别讨厌韭菜
不管是去割韭菜
或是摘韭菜
都让我感到分外厌烦

割韭菜时
母亲老是要我一块去
而我一路上只顾着设法躲开
那要拉我的手
摘韭菜时
母亲总在身旁
我却尽可能的低着头
不想听见那唠叨的嘴

韭菜
它总是绿油油的
就在老房子的下边
新房子的后面
有那么一块田

韭菜
它总是割了一茬又一茬
割着割着
我长个儿了
母亲的鬓角钻出了岁月的银丝儿

韭菜
它总是被母亲剁得碎碎的
有的时候是和鸡蛋同炒
混成热气蒸腾的一碗碗面条
有的时候又是充当了佐料
拌入那什么豆腐干或是猪耳朵
还有的时候成了肉馅的伴侣
一起睡进了一张张薄薄圆圆的饺皮

后来
又换了从不会出现在梦里的新房
没有了那块田
也没有了韭菜
可我却越来越多地怀念起那块田
怀念起那田里的韭菜

韭菜
又是一年冬
你是否早已开满了花
依然等待
等着母亲的弯腰
还有我在田间的嬉笑

韭菜
总是最难忘的情怀
其实难忘的不是韭菜
而是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