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饭前，我才挖好这个菜窖
三尺见方，深度超过我的半个身子
看起来像一个墓穴
但不用担心，我们没有自我埋葬自我的理由
我要用它储存过冬的白菜
露天的白菜经受不住北方冬天的寒冷
而储存在屋里的，又会一层一层烂掉
按照父亲的说法是，放纵和娇惯
都养不出来一个能经风历雨的孩子
但前提他们要有一个稳定的家
就像我眼前的这方菜窖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挖菜窖
1990年一个晚秋，天色一开始有些阴暗
但阳光还是穿透了云层
多年和父亲合作的日子结束了
一只梁上的燕子，从巢里分了出来
挖土的铁锹，父亲赠予的，磨得光亮
握在手里，像我加长的手臂
白菜密封在窖里，重新回到母体
我期待它们出土时
能像父亲窖的那样新鲜
但我做得没有父亲那样好
后来父亲对着冻僵的白菜指出我的漏洞
一定是在遮盖时，不小心给风留下了通道
不过还不太要紧，将养一段时间
它们自己回重新缓过来
我信父亲，也信这些白菜，不会被冬天冻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