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二十几年的蒋二叔
突然从坟墓里冒了出来
如死水中扔进了一块石头
我看见他晃晃悠悠
像风中的一片落叶

妻子和年幼的女儿
年年在缭绕的炊烟里
眼巴巴地盼着
他能从外面寄回一些钱来
在一次又一次的叹息里
长大的女儿随潮去了沿海
妻子在绝望中
只能与隔河相望的单身汉结婚生子

二十多年前的蒋二叔
——犁爬水响！
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如今，居住过的三间青砖瓦房
被岁月夷为平地

刚回来一个月的蒋二叔哟
带着对妻子女儿的亏欠
走完了他绝望坎坷的一生
年近八旬的哥哥
捧着一奶同胞的骨灰
随着一挂鞭炮的浓烟散开
惊起几声寒鸦的鸣叫
面对坟坑里的一捧死灰
满含浊泪的哥哥
无力地为蒋二叔
盖上了一锹新土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