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柔柔绵绵落下来
西溪就湿了

雨水浸透城西所有的树、花
水泥与琉璃瓦的屋顶
以及钢筋骨架的桥梁
余杭塘河水微涨

那些桥梁凌空飞度
却越不过雨水的细密宽广

雨水浸透苏堤光秃的垂杨
浸透上天竺的晨钟暮鼓
灵隐的善男信女和
龙井的茶坊

浸透南山路之南和北山路之北
浸透天外天山外山楼外楼
和 那条酸了千年的鱼
那块连皮五花肉的油脂
和 那些黄酒 那些画舫 那些书卷
那些咿咿呀呀的吟唱和
西泠宣纸上的墨香

雨水浸透了宋和大唐
浸透历史 还有祖先的思想
浸透湖畔凌乱的车辙 以及
那些面带尘土的疲惫
浸透马蹄、兵车和异族口音的声响

浸透黛色远山 以及
远山那边的城池、绿野
浸透那些雨云
以及云后那弯明月
和那些暧昧微弱的星光

浸透你的窗台 以及
窗帘透出的温暖橘黄
浸透那些思念
并让思念 浸透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