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听到一群孩子朗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每个孩子的嘴巴，都是一杆猎枪
他们躲在某个角落，毫无顾忌地将枪口指向我
这些枪口开出一朵朵花
穿透夜色、然后爆裂
它们连绵成大海，汹涌进我的身体
它们擦亮犁铧，翻出我身体里的黑色淤泥

2. 十八年后再遇落雪

我坐在旧时光的墓碑前
用今天的这场雪祭奠过去
群山中挂满了风干的句子
一碰就脆生生地响
我朝墓碑伸出手去
每一片雪都轻且冰凉
不知是哪年经过这里的一只锦鸡
遗落了一支幽蓝的羽毛
让十八年后的这场雪
有了一点儿湖泊似的忧伤

3. 车过夷陵长江大桥

突然想起和长江的多次交往
每次经过它，我都会留下自己的一部分
爱情留给了江边的芦苇
乡愁留给了黄鹤楼上的钟
登临留给了暮晚
脚印留给了长江上的这些桥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留给长江了
除了这渐渐变皱的身体，我已空无一物

2018.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