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路啊，你知道我爱那个人
我和她住在悬崖上
像两颗针松，她在陕南，我在黔北
路啊，你知道，我们之间隔银河
我和她燃烧身体里的蜡烛
望着彼此的眼睛流泪，有时候
我们像礁石，被海水淹没肩膀

二

黔北落满雪，我怀疑是她的眼睛
从骨头纯洁到目光，找不出
半把刀，雪一直下
是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我
把我看成纯洁的雪人
路啊，她站在陕南，我站在黔北，我们都把彼此，淹没成雪
覆盖灰暗的轨迹

三

我和她掌上阡陌纵横，所有路交叉分布
通向森林，雪山，太平洋，海峡和沟谷
那一条选择通向她，那一条选择通向我
路啊！雪的尽头，我和她
笑泪相逢
你要充当证词，被她触摸的钩月，开满了桃花
并落入石头上，我和她互送音信

四

路啊，我和她连着你看雪
并想象有彼此的风景
她赤脚踏雪，踩梅香，还借用雪人
赞成诗里的世界，她无助时，捧雪影
躲在你手臂中，看天空中的
痕迹，你触及她麽
她像个梅姑娘，路啊！你什么时候，才为她
缩小自己的比例，让她看黔北的雪锋

五

你看她寄来的风，吹来的香，送来的艾草
还有一壶长江，我幻想她手捧琴弦的花瓣
玫瑰，海棠，迎春花，同心莲
是不是雪丢失尾巴后，我和她相见

六

路啊，你应该缩剪枝干，留下一条或两条
她打着灯，我提着月光，我们都不会迷失
都不会为彼此的寻找担心
你听见我和她的呼唤嘛

七

路啊，你看她刺的梅花
每一朵都扎进你的肌肤
躲在黔北，想她时，写诗，登山
在诗行中把你写短，在山顶把你望小
她在那头，为你的行程流泪呀
而我！只能说服你，雪不再昼夜不停

八

路啊，我和她只能把心思，告诉雪
树以及落日，你不能当旁听者
路程那么远！你不能当倾诉者
心肠那么硬，那么冷

路啊，天涯两处，她在山南，我在黔北
我们都为喊不出的痛，成了断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