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
肚子早已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不由得加快脚步
赶赴食堂    排队
顺眼看了一下挂出的菜单
第一行赫然写着：
剁椒鱼头
心中一阵窃喜
美味也

许久
我已是队伍的领头
身后摆动着长长的鱼尾
目光扫视着窗口内
大大的铁皮蒸盘上    躺满着
覆盖鲜红剁椒的鱼头
那一个个似乎与我一样的同类
瞪着一只只愤怒而忧伤的眼睛
却散发着阵阵香辣气息
口水已在嘴中激荡
我摆动着长长的鱼尾
迫不及待地吆喝了一声：
师傅，来一份
剁椒鱼头

从窗口内
递过一个餐盘    双手接过
除剁椒鱼头外    还有
一份排骨一份蔬菜
手捧餐盘找个空位落坐
开始享受着美味
先夹块排骨   再来一口蔬菜
剁椒鱼头    稍后
再慢慢欣赏慢慢品尝
目光却被剁椒鱼头吸引
覆盖着鲜红剁椒的鱼头
犹如逝去的英雄    盖着红毯
静静地躺着
却被世俗的嘴    蚕食着消灭着
也不给留下完尸
忽然    从邻座传来一声：
嗯，好吃
肉质嫩滑鲜辣味美

禁不住诱惑
夹起剁椒鱼头    一口咬去
果真香辣鲜嫩
把缺了一口的剁椒鱼头放下
却见    从鱼头的眼角处滑下一颗汤汁
恰似鱼头流下的一颗忧伤眼泪
它暴凸着的眼睛
直瞪着外面的世界
心头一紧    不忍直视
移开目光
空中又仿佛无数只鱼头
在流着泪    张着嘴    瞪着眼
看着咬食着它的人们
那是鱼儿的灵魂
飘在空中
愤怒呐喊

心中不觉一阵愧疚
却又逃不出剁椒鱼头    那香辣鲜嫩
美味的诱惑
只得微闭着眼    低头猛食
片刻之后
只剩一堆鱼骨
心中似乎安然了许多
正欲起身    忽见
一颗白色铮亮的珠子在盘中滑动
那是剁椒鱼头的一颗眼珠
在静静地看着食饱的人们离去
发出最后的乞求与申诉
可怜    可怜
却无人理会

走出餐厅
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
脚步却显凝重    不知
脚下这坚硬的路面
何时成为了这弱肉强食的世界
一块无情的砧板
行走在上面的你我他
是否有一天也将会是
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

一阵清风拂过脸颊
心中豁然的明白
那剁椒鱼头愤怒而忧伤的眼睛
诉说的话语    也明白
它那暴凸着的眼睛
为何直瞪着外面的世界
为了证实自己不似剁椒鱼头
于是    伸手掐了一下自己
感觉到了一阵疼痛
心中窃喜
活着不易
活着真好

2017/0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