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一担经书，两屉梵文
才突然想到读自己
砍伐一山竹篁，制成书简，削成细签
也写不尽这半生栖惶
数不过来有多少雨水被晒干
多少日光倒进了潲水桶
多少豆腐渣已霉腐
转过竹山，见一条灰白小道
通往那个曾经遭我弃忘的小港
看见儿时做玩伴的小女娃
正在河边水埠头洗衣
她扬起棒槌捶衣时
单一而重复的动作像川剧变脸
棒槌扬一下就熟一分，也老一分
等我走到河埠头，她回头已皱纹满脸
我要借她的棒槌捶打筋骨
那捶出来的发泡的水
一定是我不忍卒读的思乡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