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我无意劝慰土地上，那些新来的
胎动，新来的绿
以及新鲜的，我不知道的事物

人间会越来越拥挤吗
在这里，我不提你们所说的爱情
我说亲情是长久的

老父亲，独自照看病床上的母亲
那个患了老年痴呆
不识人，不识人间烟火的人三年了

生日那天父亲喝了酒
说，她有时候会认出你们
说出你们的名字

■旧时·冬日

这是最好的时光
他们从忙碌中抽出身来，将冬天
消磨的无地自容
不是放纵了青春，就是留在了
墙角暖阳下
围在织布机旁，像一捆取走穗的麦秸
发黄而透亮

我的父亲正取出它们做成草席
或者拧成草绳，在明年夏天
躺在上面凝望星星
在秋天把更多的食物捆回家
幸不幸福我不知道，但让植物
和年幼的我们
相信人间，永远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