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河的女儿她注定要嫁人,我说水的肩上,
流淌着黄土的梦。一代又一代人,在不断的流徙中,
期待着火的秘密,那燃烧的草原上蓬蒿们,
在唱着野草的歌,那没有人观赏的舞蹈中,
谁的序曲总在无尽的沙海里散布着贫瘠的谎言。
一代又一代,那冰冷的石头上开不出花,
那仰望的眼睛里,我说河的女儿流下了泪,
然后她戴上了盖头踏上了轿。我说,我看见了她的背影,
我也听到她细碎的脚步声里黄沙的脊背抗不起河的疲惫。
一条辗转流浪的路,一曲九回肠的悲呛,
都在逐渐干旱的季节里嘶喊着古老的咒语。
巫师的长发中狰狞出惩罚背后的卑鄙,
飞扬的果实里无法落地的种子哭出了雷声的震怒。
在岩羊尾巴上挂起来的饥饿无法唤醒河的沉寂。
那停靠在沙杨树下的小舟在太阳下不断的勃裂。
而河的女儿注定要嫁人,河的干旱注定要流泻。
那年华中期待的繁绿被砍伐的刀斧连片的蹂躏。
没有裙摆的春天里百鸟也唱不出婉转的歌。
无法守侯的守侯中,孤寂的山峰等待着雨,
伟岸的荒凉中,一群又一群开山的人依然操起了刀和斧,
他们说这是希望,这是别墅,这也是一场豪华的盛宴。
而河的女儿已经乘着花轿走入远方的门,
那浑浊之中流出的血是又一个怪胎在出世。
那处女之夜里又是谁的呻吟惊醒了安睡的土。
一片又一片卷曲的毛发里,一棵又一棵白桦
也被截断了根。而黑森林的搅动中,我们
再也看不到河的女儿抖动起自己美丽的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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