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八十岁了
不，鬼晓得我多少岁

我这该死的眼睛
谁能告诉我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我是不是在黄昏时起床
或者在清晨入睡
那仿佛亮着的
是太阳还是月亮

我这该死的眼睛
谁能告诉我桌子上的袋子里装的什么
是面包还是苹果
那块像苹果一样的是面包吗
那块像面包一样的是苹果吗
谁能告诉我
我的杯子在哪里
我想要喝一口水

我这该死的眼睛
谁能告诉我
刚才来看我的小孩子是谁
他大概一年没回来了
我听见他唤我奶奶
我摸到他穿的单薄
他告诉我他又要走了
下一次过年的时候
他还会来找我吗
只有他会坐下来听我说话

我这该死的眼睛
谁能告诉我
我活着的意义
我在这破旧的房子里睡觉
可我不想睡觉
谁也不会比我更懂得
度日如年的滋味

我这该死的眼睛
人啊，坏哪里不好
偏偏坏了眼睛
有人问我多少岁了
我哪里知道我多少岁了
应该是快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