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确确实实是条乡路
常常被一些进城的人
捎走一些泥土
才出现一些凹凸

下一场雨
更是颠簸无助
像我写诗的笔
时常搁浅时常跳跃那些坑或洼

一辆车偶尔路过
会溅一身污泥于衣服
你挟着单拐
像我不常使用的标点符号

二
星星的清高
月芽儿像犁钩不住
一清早你用手拉犁拉开了晨雾
把紧凑的诗歌分了节与节的空白处

上一节只写了那块薄田的庄稼
才刚刚拱土
下一节我倚窗跳过乡路
跳过你拉开的新土

再往前
该是一些草一些花
一条河的隐喻
叫人听到心疼的倾诉

三
怎么杂乱的一首诗
也该结束
常常用乡路做两首诗之间的留白
开始下一首

在留白的地方
走过老人 孩子 男人  女人
还有我的小狗贝贝
追过你娶亲的队伍

在那首杂乱的诗里
我写过你黝黑的皮肤
你的女人送饭给你
你还有过几次采摘野花的举动

四
经过沧桑的柳
也有耐不住寂寞的时候
眼神如钓
此时偏偏月儿把钩还原成丰满

整整一个季节
我都开着窗户
看你在乡路下那块田里锄禾拉犁
好盼一场雨的袭入

等了一季的孤独
禾苗还是顽强地生长
像我学会的口语
有些绕嘴有些直露

五
这条路上走过好多迎亲的队伍
走过好多出丧的人流
每次我的贝贝
都会跟紧像省略的诗后的圆点装满了泥污

不知从那一年
路下的田被一个女人施弄成荒芜
我不打开窗户
那是个多雨之秋

大概一场雪的白
这条乡路铺过了油漆
安了分辩黑白的路灯
寂寞的夜偶尔有辆车流星般滑过

六
春天就是春天
路下那块薄田被一个从城里来的后生
建了一个个花棚
听说玫瑰成了快货

平坦的乡路
像一组诗与一组诗的分别处
再也填不进什么想象
上一首写情  下一首说不定写条河流

我还想倚窗
还想看那个挟单拐又拉犁的汉子
哪怕看见他的女人喂饭给他
大把野花插在花瓶里  干了数载不敢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