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所有的故事都在重复上演
可供回忆的细节越来越少
试图沿着一片落叶的脉络行走

归家的路程依然遥远
每个节点都有坚不可破的堡垒
索性趁着日落欣赏这晚景

生命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
比如从春天到秋天再到春天
比如晴雨霜雪的变换
只是，在第四十五个秋天
我们都要不约而同地老去

很多物件都旧得很快
只有时光永远保持新鲜
没有味道，永不发霉
就像面对你的额角
每天都有新的发现

我们像一棵树
把根须潜入大地深处
揣摩它的年轮
后来，我们终于
承认了自己有多么浅薄

二
写一封信吧
夜色渐浓，正好顺便描述一下
这静静的月光
微澜的远山
和悉索的光影
不然你还能说点什么

难道你要说岁月流离思念不止
忍痛弥漫心头
或者把那些重复的话语
再写上千百遍

三
突然，你说想去戈壁一隅的小木屋里
吃着风沙老去
那样就可以变成一尊雕像
和沙漠里的精魂一样
多年以后被某些人发现

然后他们讲述一些离奇的故事
用繁缛的礼节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迎接你重新来到这个世界
不幸的是，我们再也难以卸去
那背负一身的沉重的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