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别洛夫


刘剑


洛老先生   我知道您这一路走得好吃力
从大陆走向台湾  从台湾走向北美
大地
又从北美大地走回台湾
数度往返于台湾与大陆之间
廉价的鱿鱼干该嚼还是要嚼
但有诗下酒  有鸟声下酒
有醉后更高、更蓝的天空
有最静、最温婉的那朵荷
你走了  走了一半又停住
有人呼唤您
您说有黄昏落叶挂来的冬天的电话
太阳要打瞌睡
这次是晨风吹来早春的微信
说您是真的走了
“此番去也  纵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
然而那依然维持着的弥留时的体温
那枯萎后的玫瑰遗存的馨香
使我忆起与您相聚时并一直被我捧着的日子
使我想起那台湾海峡殷殷思乡的
落日
这里有从三月桃花雪中释出的冷肃
有无需鸽子作证的安详
有月光与父亲一样的温馨
整个午后  我都在我们曾经一起坐过的沙发上
默默地咀嚼着满口的哀恸
哦  洛老先生
我看到您举起层岩   我看到您举起荆棘之冠
我看到您举起火焰中的钢铁
我看到您举起血液中翻滚的麦穗
您用您巨大的死托起了漂木  
托起了塌将下来的沉沉的天空  
只为寻求一个关于诗歌的答案

2018年3月19日午后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