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雨，綿綿长长的梦
密密地细润土地须根，
野菜和野草，疯狂般
把荒凉滩塗抹成绿色，
这是它们毫无顾忌的春天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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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野菜的人，一拨又一拨，
在朝阳和晚霞间交替，
一天又一天叠成动作合影
把三的月份摘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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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有一双经验的眼睛
在相似中撇去不能吃的品种
这些在额头上写满皱纹的人，
知道野菜的味道，
也知道那些混在杂草中毒素的根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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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那个岁月，流落街头
挣扎煮熬，在乞讨中度日
也许在铲子上，挖出一段
回忆的根茎。苦日子的辛酸
再把根部上的老叶交给土地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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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坐在草地上
如一樽佛像，移动的佛心
在野菜上，找到朴素归真
延续生命的渴望
长寿和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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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证明野菜是良药，
只在三月，意念的驱动
在野菜上寻找春的感觉，
她们的心情似飞上飞下的蝴蝶，
採摘一棵又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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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越长越老，
滩塗到了四月的寂静，
今年的三月和明年的老人约定，
能来的就来，
不能来的就不来了。
二，
约好几位老婆娘，
也和春天约好一个上午，
在滩塗的青绿中，坐地心静
採出野菜的嫩叶嫩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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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聊天，欢笑，
和春天的气息没有两样
爱回忆，野菜馅的饺子
青香和脆嫩,
也爱谈论碟盘中的味道
荤与素的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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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悠悠寸草心，
日子，流水细又长，
只有铲子被丢失和遗忘，
或者无力捧起摘野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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铲子在泥土中，
和尸骨一样生锈和腐烂。
三，
这不是生活所迫，饥饿寻找
野菜一端的呼吸，
也不是怀念不该怀念
自然灾害的痛伤，
记忆细刻的碑，在心中
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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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在回拨顺转的时钟
定格在1959至1961，
寒风裹着寒风
微弱的声，真正心底的呐喊
长夜为皮包骨头的孩子流泪，
饥饿，整的村子都在饥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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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坟萤长满黄草，
长眠在饥饿中，她们告诉我
被饿死的人冤魂不能解脱，
当我走在坟堆，毛管惊立
那是阴魄在向我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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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一点野菜，告慰阴灵
那样的生活不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