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雁阵一起飞翔的孩子——写给冯昭兼论《江河有岸》
作者:冯昭 2018年03月21日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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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伟强
因为诗歌认识了冯昭,但认识冯昭时我早已不再写诗了。尽管从他的家乡到我这里并不遥远,但他仍然以一个旅行者、一个流浪诗人的角色进入我的视线。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十年前的影子,肩上破旧的书包里放着一摞手稿,奔波在朝圣诗神的路上。可是流年似水,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诗人从外表到内心都已历尽沧桑,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印象中冯昭是那种不善于在诗歌之外发言的人,他少了许多少年诗人身上的轻妄和谵狂,多了一份扎实和稳重。我却喜欢这个沉默的少年,他低头走着脚下的路,向着闪耀金光的圣殿,向着内心的花朵和幸福。在这个“呼机、手机、商务通,一个都不能少”的喧嚣时代,这种品质显得更为难能可贵。他心灵的密码就在一个个夜晚,在一行行诗句中间稚嫩地向着世界展开。也许是天底下所有真心爱诗的人灵犀相通吧,初次接触,我就把他当成了一个亲密无间的兄弟。
《江河有岸》的手稿放在我抽屉里已有好几个月了,几次想提笔写点东西,却总是下笔无言。这源于我几年来对诗歌有意无意的疏离。但一种责任、一种希望诗歌火炬永远传递的情愫,终于在这个寒冷的夜晚,让我再次面对冯昭和他的诗。读他的诗,我惊讶于那种游离于宏大和细腻之间的失语的痛苦,许多过于沉重的东西压迫着冯昭的心灵,让他终日难露笑容:“多年以后/我还是那枚孤独的秋叶/只在凝重的霜华中学会聆听”(《夜殇》)。与商业时代种种欲望化的生存景观相对照,冯昭呈现的是一种带有终极意味的姿态,不认同感,甚至对峙的存在。这些,都在字里行间无遮无掩地流露出来。
冯昭的诗在先锋精神和古典意象之间无奈地徘徊,这是否妨碍了他更为深入地把握诗歌的内核?课本文化和诗意人生之间的撕扯造成了这个死结,迫使他游离于语言之外,听从了梦想和白雪的召唤:“尘世之外的叛逆者/在谁年年岁岁的注视里泪流满面”(《遥念,或者彷徨》)。冯昭还太年轻,他柔弱的笔还不足以负载起生命中的一声叹息,或者更多。他在不间断地思考、写作,不间断地抵抗着下滑的精神斜面。有了每个夜晚温暖的灯光,有了灯光之下温暖的诗行,冯昭的生命就永不枯萎,充盈着痛苦和欢乐:“谁收藏起经年的灰烬/在绝望之后走向光明/一只透明的果子映出谁的笑容?(《秋天》)。诚然,痛苦也好,欢乐也罢,总比作一个空心人更有意义吧。
我和冯昭仅有两次谋面。一次在我家煮酒论诗,与我一岁半的儿子相嬉,气氛轻松随意;一次我带冯昭同去赴宴,在我们这座县城最豪华的一家酒店,一场与诗歌全然无关的应酬。想来真是难为冯昭了,他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在我介绍之后同人碰杯喝酒,仿佛很陌生这个世界。而我早已习惯了这种灯红酒绿的生存环境,并一步步疏远着曾经挚爱的诗歌,算不算是一种堕落?沉默寡言的冯昭有时也会在诗中幽上一默,像《墓志铭》、《病中》等等,这种黑色幽默虽然不多,但我们读过之后,却不能忽视这一份自嘲的勇气和力量。
冯昭在大学里很辛苦地读书,为着一张至关重要的文凭。优秀学生和优秀诗人的角色转换,犹如白天和黑夜的混淆,怎样让一个少年承受这种惯性的眩晕?
这些年,因为心灵和羽毛的受伤,我成了诗歌天空下一只离群的孤雁。但我站在苍茫的大地上,永远注视着跨江越河的雁阵,他们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排成“一”字,带来另外一个季节。我的冯昭兄弟,就是这庞大雁阵中羽翼渐丰、身轻体健的一员。他洒下一路豪情,让少年的声音传遍西北,让诗歌的天空变得澄澈明亮。
祝愿雁阵飞得更高更远,祝愿冯昭写下更多更好的诗篇!
2001.12.18夜于古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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