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

再不回来
路旁的小草都急枯了头
在本应属于它们的地盘里
努力地侧过身子
让出一条路来
又忍不住伸出手拽拽你的裤角


星子

跌落池塘的
被蛙声收走了
挂在树梢的
被萤火虫撵走了
剩下几颗像出嫁多年的姐妹
时远时近地游走于天际


火坑

拢一拢柴火
挂钩上的水壶咕咚作响
火边的红薯香气四溢
不忍直视双亲土地一样的脸
和头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禾场上的梨花无言地撒落一地

三妹

跑了老远的路
三妹将与梨花杏花桃花李花的合影
投进邮筒   寄给自己看上的人
她不知道
背绿邮箱的邮递员去年没有来
今年似乎也不会来

位置

比尘埃高的是草
比草高的是屋檐下的灯火
比灯火高的是神明
比神明高的是天际的星辰
丢下失魄的山泉一路向下
一路呜咽

四婶

四叔走后
四婶就整夜拼了命地剁猪草
猪草里浸着汗    浸着泪   浸着血
一年后四叔回来
望着摇头晃脑的大肥猪
合不拢嘴


坟茔

或默立斜坡   或呆立埂角
像不曾张开的拳头
遥指浩翰的星辰
一座坟就是一本厚重的书
路过的人心生敬畏
读懂的人泣不成声


田野

曾经蛙声不断   青禾茁壮
如今黄豆苞谷花生野草轮番上场
佝偻在土地上的老人
打出一串长长的问号
唯有夕阳不语
悄悄撒下大把大把的黄金


学校

穿过曲曲折折的油菜花地
就来到我工作多年的地方
迷惘的心灵需要指引
摊开课本依然能嗅到油菜花的芬芳
这是乡村唯一不曾积雪的地方
但我知道    路依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