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空压机在山谷里轰鸣
催生水泥凝结成通往镇上的道路

梨花飘落，一地碎风
遮覆住开着小花的繁缕

杉树的花絮像挂在尖叶刺上的肉松
轻轻触碰，冒出浓烈的粉烟
披着铠甲的坚果从没离开过绿楼

棕树是路边的老者，张开枯枝
头顶剑羽，浑身裹着厚厚的棕衣甲胄

八块青砖垒砌成的庙宇，住着土地神
守护去年冬天栽下的李树，发芽

白菜、萝卜都放出高高的杆
戴着白的、黄的花朵，养活春蜂

头顶黑色皮帽的老汉挥舞锄头
花红的婶子，弯腰捡拾希望和笑容

竹林里黑色母鸡，猛烈地扑腾翅膀
涨满了鲜血的冠子，向右耷拉
像红色的贝蕾帽

高大的杏树斜倚，花落田间
白腹花猫，菜花般黄的眼睛
上蹿下跳躲避一个陌生女子，红衣的镜头
来不及拉近，嘎然的相机

沿着小路的脊背，曲折运行
倦了花粉，开了泥坑

山谷里的空压机暂停
只要你不在三月里卷起绝尘
我便从四月开始做你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