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被磷火牵入冬眠的蛇穴
肉体为风裹挟
心的祭坛丢失了
但
这不是我

漆黑的
一道裂谷
吞噬理解
吞噬赤裸的婴儿

爱的谎言与誓言
疲倦了绿茵和月亮
而大漠的尘暴
呼啸对世界末日的渴望
死一次吧
为了山坡那片针叶林的色素
和儿时第一个小情人的眼睛
将蜡质的躯壳
  飓风的魂灵
填那道深深的沟壑

黑色的夜空
只见闪光的天体
而黑色的人丛
不但有白色的利齿
还有黄色的唾液
洪水在哪
倾斜的泪腺也干涸了吗
我不想诅咒大地和那头牛
虽然
五千年的周而复始
只是一道深深的痕
可是
祖国！我的祖国啊

曾经羡慕
海岸线上所有的礁石
捍卫海的贞操
做太阳的赤子
曾经崇拜
山脉上所有的峰巅
追求天空
眷恋风云
可是
那个冬天的早晨
日轮升起又坠下去的时候
我却毁于云的叆叇海的狂涛
柳枝摇舞疯女的散发
妈妈！你在哪？在哪
拖着残废的意识
于一汪碧清的灵池
你们——一群傻孩子
揩去我双足的血迹
我睡着了
你们没有家没有房子
和我一样
像那株凄楚的莲
跳舞吧
色彩堆出篝火的层次
这是真正的生命
你们的小脚丫
真乖

我该走了
你们也将赴各自的福地
长城的残骸
大河的淤泥
在父辈的肩头
还有我们

裂谷的黄烟
仿佛女娲的短裙
彩色石的工程
于大断层燃起神炬
民族的脉搏
以浮雕的峻美
在孩子们的足与臂上年轻
祖国，你应是金碧辉煌的大厦

萌动腊月的黎明
梅瓣上的冰珠
受孕于宇宙尘埃
冷么？手心的汗
变形向人类之树的顶端呻吟
阵痛传染不分性别和物种
在和大地的拥抱中
小心寒冰般的锁链

酒已经喝光了
把瓶子摔碎
让爆裂的夜曲
惊醒所有的窗帘
决口所有的堤坝
祖国！我的祖国

妈妈走过的路上
我低着头……